
旧巷重回:拾一段被遗忘的少年时光
一、藏在地图之外的老巷口
整理旧物时翻出张皱巴巴的拍立得,照片里扎高马尾的女孩蹲在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,举着半串刚买的糖画笑,背景里“张阿婆糖水铺”的木招牌掉了半块漆,却晃得人眼睛发涩。手机导航搜了三次,都只显示一片新建的滨江公园,我还是揣着照片上了公交——凭着十几年前的记忆,往城市西南角走。
车窗外摩天楼一幢接一幢往后退,风裹着江边的湿气吹进来,我竟真在高架桥下找到了那片没被拆完的老巷。青石板路被新长的野草咬出了细碎的边,墙头上垂着的三角梅开得旺,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我站在巷口攥着那张旧照片,心脏咚咚跳,像偷跑出来逃补习班课的十五岁,连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。
二、槐树下找回少年的脚印
顺着石板路往里走没两步,那棵歪脖子老槐就撞进眼里。树干上歪歪扭扭的刻痕还在,是当年我和同桌阿远比身高画的线——最下面那道短得好笑的,是我死活不肯承认比他矮三厘米,偷偷踮脚刻下的。那时候我们总逃掉下午的自习课,溜到这棵树下躲着,阿远偷他爸的旧收音机给我听评书,我攒一周的零花钱买两碗冰绿豆沙,一人一碗蹲在树坑边喝,蝉鸣吵得人耳朵发涨,冰沙甜得要化进心里。
那时候总觉得日子太慢,老巷太偏,一心盼着快点长大,快点搬出这挤挤攘攘的老房子,去住有电梯有落地窗的高楼,去看更大的世界。那时候我们对着槐树许愿望,我说我要当一个能环游世界的记者,阿远说他要开一家糖水铺,比张阿婆的还要大。后来老巷说要拆,我们匆匆考了不同的高中,断了联系,我真的去了很多地方,见了很多风景,却再也没蹲在一棵树底下,喝过那么甜的冰绿豆沙。
我伸手摸了摸那两道刻痕,指尖沾了点树皮上的青苔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,声音熟悉得让人鼻酸。转头就看见穿休闲装的阿远,手里拎着刚买的食材,看见我也愣在原地,笑起来眼角的虎牙还是当年的样子。他说他毕业后回了这边,现在给滨江公园做配套运营,这片老巷留做了民俗体验点,他正想着把张阿婆的糖水铺重新开起来。
三、原来最怀念的是敢做梦的自己
阿远拉着我去看他整理好的糖水铺铺子,木招牌还是原来那一块,只是补好了掉了的漆,“张阿婆糖水铺”五个字重新刷了红漆,亮堂堂的。他给我冰了一碗绿豆沙,还是当年的味道,沙糯的豆子,甜得恰到好处,一口下去,满身的疲惫都化开了。
我坐在铺门口的小板凳上,看着老巷里三三两两逛着的游客,看着阿远蹲在老槐树下给小朋友讲这棵树的故事,忽然就懂了。这些年我走过好多有名的景点,拍过好多好看的照片,可心里总空着一块,今天回来才知道,我想找的从来不是老巷的糖水,也不是当年的槐树,是那个蹲在树坑边,敢对着一棵树说要环游世界,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的自己。
十五岁的我,没钱没闲,却有满肚子的热情和用不完的勇气,连逃自习课都觉得是在对抗无趣的世界,连半串糖画都能开心一整天。后来长大了,什么都有了,却慢慢把那份敢闯敢想的热烈弄丢了,对着电脑加班的时候,总忍不住想起老巷的蝉鸣,想起当年无所畏惧的自己。
临走的时候阿远说,下个月糖水铺开张,记得回来吃喜糖。我走出老巷,回头看那棵歪脖子槐树在风里晃着枝叶,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,落在青石板路上,像当年我跑过的时候,踩了一路碎金。我把那张旧照片重新收进包里,脚步轻了很多——原来旧地重游不是为了缅怀过去,是把丢在这里的少年勇气,重新捡回来,揣进怀里,接着往更好的路上走。
优配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